Rice culture in Buddhist Stories

在七月份的印度神話再述專欄中，『一口白飯：象頭神-迦尼薩與財寶之主-庫貝拉的飯局大戰』一文中提到，稻米文化在南亞次大陸的最早紀錄大約可追朔於4000多年前，當時喜瑪拉雅山區的野生稻米，馴化於東北與東部地區的歷史。

這些地區為傳統的部落地區，印度的原住民有著水稻種植技術，在口傳文化中，片段地流傳著與水稻之間的故事。

然而，雅利安的吠陀經典，倒是沒有著墨太多稻米相關的紀錄。

不過，在佛教創世紀的神話，有提起稻米在人類精神文明發展上扮演著『承上啟下』的關鍵角色。其為滋養的源頭，同時是貪慾墮落的開端。

在佛教故事裡的稻米文化

當稻米首先出現於世間時，是源源不絕，取之不盡的。這個時間點，是原本出生和居住於光音天（Abhassara Brahma world）的眾生，因福盡，一層又一層地下降到地間的時刻。此時，人類的身體，越來越粗化。由於稻米非常豐盛，不但餵飽了人類，也讓他們的身體長出了性器官，衍生出了慾望。

其中有些人屈服於貪著，開始變得懶惰。他們不願意再勞苦地餐餐收割稻米，於是開始囤積獨占。囤積，讓稻米開始發霉，稻田不再盛產，出現短缺；獨占，讓人與人之間無法彼此信任，偷竊、搶奪、撒謊等犯罪於是開始了。

當群眾的紛亂開始發生之際，人們需要領導者來做出判斷、決策與處罰。這就開始了社會的種姓，其中戰士階級的剎帝利，扮演了領導眾人的角色。

在佛教創世紀的神話中，描述稻米原本出生於非常純淨的淨土。因為有著慾望的特質才讓其黏著在大地上，並且長出厚厚的外殼，需要人們付出勞動代價，才能獲取食用價值。佛教非常尊敬稻米，時常對僧侶與眾人提醒灌溉稻米的價值；而佛教神話裡對稻米諸多互動與價值觀，對東南亞各國的稻米文化產生巨大影響，且產生了許多親切的民間故事，在東南亞發揚光大。

佛陀受牧羊女蘇嘉塔（Sujata）的羊奶粥供養

然而，講到佛教和米飯，首先大家會想到的是，莫過於牧羊女蘇嘉塔供養佛陀一碗羊奶粥的故事了。

2500多年前，悉達多太子離開了僧團，展開了獨自對真理的追求，並開始了嚴格的苦行。他端坐在位於菩提迦耶的正覺山（Dungeshwari）的山洞裡冥想，持續了六年之久，仍無法悟道。苦行讓他忘卻了身體的存在，也讓他的身體虛弱不已。直到有一天，他聽到隨著河流而下，吟唱著的樂師，宛如天啟般的歌聲，傳入悉達多的耳中：『琴弦太鬆，彈不出聲音；琴弦太緊，則容易斷』。這句話，讓他頓悟到，過度的苦行，不能通向解脫之道。

悉達多蹣跚起身，在河邊清洗身體，並且接受了牧羊女供養的一碗羊奶粥。這是多年來，他吃過唯一像樣的食物了。一碗豐富營養的羊奶粥下肚，他的身體逐漸恢復元氣。

牧羊女蘇嘉塔是居住附近的村民，偶然遇到身體虛弱的悉達多，於是慷慨地供養他乳粥。她的一個舉動，卻帶來一個重大的改變。悉達多恢復體力後，沒過多久，就在菩提樹下證悟成佛了。

在東南亞國家，稻米為女神的化身，也流傳了許多佛陀與稻米女神之間的對話故事，等待後續再述。

後記：造訪牧羊女供養地

2001年時，作者隨同家人，一同前往印度的比哈爾邦（Bihar )，八大佛教聖地朝聖。當時是酷熱無比的八月天，加上雨季，潮濕難耐。隨行的前輩，是非常虔誠的佛教徒，她熱烈地帶領我們穿越泥濘的稻田地，來到了傳說中牧羊女蘇嘉塔供養佛陀的『歷史地點』。

當時的我，滿頭大汗、已快中暑，雙腳泥濘的狼狽樣，望著眼前的彩繪雕像，我有點茫然，但誠摯的問道：『有必要這樣嗎？這裡很熱，而且田裡有蛇。』

前輩認真的回答我：『你可以好好環顧這裡的環境，認真思考，為什麼佛陀選擇在這樣的環境修行，並且能夠證悟成佛？』

這個問題，莫名地打中了我的腦神經。在回程的路上，我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路邊一大片的低矮樹林，以及不遠處的尼連禪河，認真地思考著。當然，當時還很年少的我，不會有答案。而後，這個問題，就像一個深刻的烙印，一直伴隨著我之後的人生旅程。

無法想像羊奶粥，但可以吃到優格飯（凝乳飯）

在印度有一種優格飯（curd rice），顧名思義，就是將煮好的白飯放涼後，霍霍上不加糖的酸奶。總體來說，優格飯在南印度和西印度地區的比較流行，調味和添加內容依照地區偏好，有所不同。但大體來說，多半是鹽味，添入各種香料，以及黑豆、辣椒、葡萄、石榴粒等。優格飯營養豐富，夏季也好消食，算是印度人的愛飯項目之一。

此篇『淺談佛教的稻米文化』為【印度神話再述】一口白飯：象頭神-迦尼薩與財寶之主-庫貝拉（俱毗羅）的飯局大戰一文的Box知識補充文。

About Me

Niki Saraswathi 劉季音
智慧告急，故與智慧女神同名
自2000年起旅印，18年間未間斷，正好見證了印度奇特的崛起。
學術專長為文學與文化研究。領域為神話分析、舞蹈表演藝術、當代文學與電影。
昔為印度古典舞蹈舞者、舞蹈創作者。
現任台灣印度研究協會研究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