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Mackenzie, Donald Alexander, 1913, 《印度神話與傳說》p348 插圖，出版商: London, Gresham。 數位化贊助商：印第安納大學
剛過完端午節，今天來聊聊印度文化中的蛇妻。
講到蛇妻，最耳熟能詳的，莫過於《白蛇傳》中的白娘子，或出現於《西遊記》與《聊齋》故事中，那些美豔動人的蛇精美人等。
於精神文化上，印度也是堪稱為與納迦族（Naga 即龍族、蛇類）有著深度互動的國度。
因此，從神話到民間故事，無不充斥與人們對蛇的崇拜與感到恐懼的例子。其中，自然也有跨物種『特別交流』的著名案例。
史詩英雄阿周那的多人婚姻關係
在史詩《摩訶婆羅多》中，阿周那（Arjuna）是般度五兄弟中的最佳戰士。阿周那以精湛的箭術贏得了與黑公主（Draupadi）的婚事，卻陰差陽錯地必須與其他四個兄弟分享妻子。
雖然阿周那友愛兄弟、尊敬妻子，但黑公主的一女侍五夫的婚姻型態，的確帶來了一種混合了願與業、敬重與愛欲的彆扭。
著實令人不舒服。
然而，互相尊重，與良善有紀律的管理，倒也讓六人彼此之間相安無事了好些日子。更何況，黑公主最愛的丈夫，就是阿周那。
然而，這種多人關係，無疑是種恐怖平衡。
打破承諾、流放森林
六人夫妻彼此約定，每當輪到任何一位丈夫留在黑公主房間時，不論發生任何事情，其他人都不能打擾。若打破規定者，必須離開12月（註1）。
這日，阿周那因故，於宮殿內匆忙四處尋找自己的弓箭，卻誤闖了黑公主與大哥堅戰（Yudhisthira）的獨處空間。
諾言既出，必須遵守。
阿周那立即前往森林，開始了第一次的流放生涯。
獨身的朝聖之旅
阿周那穿越了森林，來到恆河邊上。
他穿著瑜伽士的服裝，展現出當下獨身修行的狀態。
他開始在恆河裡沐浴，雙眼合十，靜默祈禱著。沒有注意到，此時此刻，水裡有一雙眼睛，正熱切地注視著他。
魔幻的水下地底世界
烏魯沘（Ulupi），是納迦族的公主，被描述為上半身為人，下半身為蛇的模樣，居住在地下世界。她從水中瞧上了阿周那，並迅速墜入了愛河。
烏魯沘使出幻術，藉由一股水流，把阿周那跩入了水底，穿越了水下，來到了納迦族的地底王國。
阿周那驚訝地張望著眼前的場景，對身處於地底平行世界，感到震驚不已。讓他更不敢相信的是，此地正進行著火祭。
他於是跟著誦念火神阿耆尼的讚詞，當火祭結束後，他看到一旁美麗的蛇公主。
蛇公主的誘惑
阿周那懂得烏魯沘的眼神意謂著什麼？他不語，等著她開口。
烏魯沘自我介紹完後，隨即表明心意，要求名揚千里的般度戰士-阿周那成為她的丈夫。
『可是，我現在正在流放，而且我發了誓要禁慾守身。』阿周那說。
烏魯沘很快用兩個說法，說服他留下。
一，阿周那發誓禁慾的條件，只針對黑公主這位妻子，他必須遠離她12個月。但這並不包含妻子以外的『妻子』。
二，倘若阿周那不答應她，她體驗不到愛情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，會結束自己的性命。
為了『拯救』蛇公主，阿周那很快被說服，在奇幻且充滿愛慾氛圍的地下世界，跟烏魯沘成了一夜夫妻。
後續
一夜過後，阿周那離開。烏魯沘懷上了孩子，取名伊拉萬（Iravan），並獨力將他培養成一名勇敢的戰士。
多年後，著名的俱盧之戰開打後，伊拉萬前去支援他的父親阿周那，而不幸死於戰場。
當阿周那因詛咒而身亡時，是烏魯沘拿出珍貴稀有的蛇寶石，救回了阿周那。
而阿周那在離開蛇公主後，又陸續娶上了來自曼尼爾普的戰士公主，與克里希納的妹妹。加上黑公主與烏魯沘，阿周那總共有四位妻子。
還有很多精彩的故事
沒享受過父愛，卻自願為父親犧牲的伊拉萬，在南印度與印尼受到熱烈的崇拜。並且伊拉萬與流動的性別有關。
蛇族在史詩《摩訶婆羅多》中，扮演關鍵性的角色，穿插著前前後後的因果關係。日後再延伸說明。
以前寫過蛇女神瑪娜莎（Manasa 又譯 摩納娑）的文章介紹。瑪娜莎本身也有結婚，也是個著名蛇妻。只不過瑪娜莎的婚姻非常不幸，被視為生產工具，飽受家暴等。而促使瑪娜莎必須得結婚生子的原因，又與阿周那的後代焚燒森林，殘害了蛇類有關。
日後再續！
註1: 有的文本標註12個月，也有標註12年的。
更多文章：【印度神話再述】 在地信仰：蛇女神瑪娜莎(娜吉妮）
❝在蛇女神瑪娜莎身上，我們感受到的神聖是既有愛與保護，但同時又帶著強烈的血腥暴力。既是創造的生，也是破壞的死；兩者緊密相連。而我們人，總是努力的在這樣極端的兩極中，學習如何找到平衡。
【節慶與文化意象】雨季的節慶：印度蛇節與蛇祭(Naga Panchami & Sarpa Satra)
About Me
Niki Saraswathi 劉季音
智慧告急，故與智慧女神同名
自2000年起旅印，18年間未間斷，正好見證了印度奇特的崛起。
學術專長為文學與文化研究。領域為神話分析、舞蹈表演藝術、當代文學與電影。
昔為印度古典舞蹈舞者、舞蹈創作者。
現任台灣印度研究協會研究員
Niki Saraswathi 南亞藝術傳承在台灣 